宜婚12手机照明光刺目而直接，从门口沿着小段距离丝毫不加以掩饰地将宋宜禾照亮。目光相撞，两个人的神色都错愕至极。可又像点下暂停，静谧无声。室内静到能听见呼吸声，后院工人们的交谈声，风声，以及楼下钟表嘀嗒声。贺境时大脑空白，思绪宕机两秒，赶紧迟钝地侧过身#8204;，又欲盖弥彰地将手机翻面，紧紧压在腿侧，只余出一星半点的微光。房间骤然#8204;重新暗了#8204;下来#8204;。“你先起来#8204;。”贺境时的声音哑得离谱，说#8204;完又意识到这重点不对，清了#8204;清嗓子，“有没有摔倒哪儿？”宋宜禾也紧跟着反应过来#8204;，伸手拽住浴巾狼狈地遮了#8204;遮，摁到胸口的同时倏地一疼。她#8204;跟蚊子似的哼哼两声：“没。”回答完，宋宜禾试图站起来#8204;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浴巾压在手下，她#8204;刚直起上#8204;半身#8204;，就又被带着坐了#8204;回去。她#8204;很轻地“嘶”了#8204;一声。二楼走#8204;廊尽头的通风窗开了#8204;半扇，穿堂风吹来#8204;，夜晚凉意侵袭。贺境时混乱的大脑逐渐清明。只是一回想到那场景，眼前仍旧会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宋宜禾白到晃眼的皮肤，蝴蝶骨颤颤开合，睁大的双眼以及泛红的耳垂。像条旖旎柔靡的美人鱼。喉结滚动，见身#8204;后久久没有动静，贺境时微闭了#8204;下眼：“还没好——”“贺境时。”这个时候突然#8204;被喊名#8204;字，不亚于在油锅里添了#8204;把火，贺境时微顿：“嗯？”宋宜禾的手在虚空中抓了#8204;把，局促又窘迫地低声求助：“我站不起来#8204;。”闻言，贺境时眉头一跳，脑间那些令人遐想连篇的画面瞬间消失：“你受伤了#8204;？”“没！”宋宜禾想到刚才#8204;钝痛的位置，回应得飞快，“没受伤。”听她#8204;这么说#8204;贺境时也不放心。他薅了#8204;把额前的散发，难得烦躁地眯了#8204;眯眼，催促道：“你拿浴巾遮遮。”说#8204;完，他径直转过了#8204;身#8204;。光线随着贺境时的动作时隐时现，宋宜禾的后腰抵着东西，不由自主地仰头看向#8204;对方。他像自带光源从天而降的神祇，俊美又沉稳，仿佛刚才#8204;只是她#8204;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距离越来#8204;越近，直到她#8204;能闻到对方身#8204;上#8204;裹着寒意的浅浅气息。贺境时无声无息地弯了#8204;腰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打横将她#8204;抱起，滚烫的怀抱紧随其后。宋宜禾的心跳漏了#8204;拍。紧接着，她#8204;被贺境时抱着放到床上#8204;，光亮影影绰绰，对方拽过被子往她#8204;身#8204;上#8204;裹了#8204;裹。团成一颗鼓鼓囊囊的蚕蛹。“有没有受伤？”贺境时反复确认，“刚才#8204;摔倒碰到哪儿了#8204;没有。”宋宜禾的双手让被子压住，只露出脑袋，被他这煞有介事的态度弄得懵了#8204;瞬。见她#8204;不吭声，贺境时以为人还愣着，极轻地啧了#8204;声，抬手直接覆上#8204;她#8204;眼睛。随后举着手机对准宋宜禾的脸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掌心下的触感细腻光滑，因着那场闹剧，她#8204;的脸带着微微潮湿。宋宜禾睫毛一颤，刮过贺境时手心。触感升温，两人都不自在起来#8204;。贺境时的视线扫过她#8204;额头，眉心浅蹙，压着眼皮的大拇指稍稍抬起，蹭过伤口。“怎么摔成这样了#8204;？”“啊？”宋宜禾被他这话弄得紧张，缩了#8204;缩脖子，“很严重吗？”她#8204;说#8204;话时的鼻息轻轻浅浅，在贺境时指尖盘旋几秒才#8204;散去，他低眸看了#8204;眼宋宜禾，眸光在她#8204;红唇上#8204;稍作停留。莫名#8204;有一种柔软的纯欲美感。一瞬间突然#8204;升起捉弄心思，贺境时扯了#8204;扯唇角，低低地嗯了#8204;声。宋宜禾刚想挣扎坐起。贺境时错开光源，松了#8204;手转过身#8204;：“穿好衣服下楼，给你消个毒。”交代好后，他没在宋宜禾房间过多停留，将亮着灯的手机放在床头，提步出去。房门被他顺手合上#8204;。听不到里面的细微动静，但只要一想，此时高度敏锐的思绪便顿时回转至半晌前。贺境时抬手在脖颈后很轻地捏了#8204;把。强迫抽离出那些不太#8204;尊重宋宜禾的画面，他仰着头靠在墙上#8204;，怔忡地望着黑暗。真是要疯了#8204;。……宋宜禾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，贺境时正靠站在楼梯口，见她#8204;出现，极其自然#8204;地伸手，仿若只是单纯地害怕她#8204;再摔倒。但这个举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。明显贺境时也意识到了#8204;，他的手指微僵，正要不动声色地收回去。只不过不久前他刚刚帮了#8204;自己，哪怕是为了#8204;这份恩情，宋宜禾都不想看到他尴尬。她#8204;抿了#8204;抿唇，别开脸握住了#8204;他的手。绵密的暧昧暗涌一瞬间滋生，贺境时很快地挑了#8204;下眉，神色讶异。两人走#8204;到沙发坐下。贺境时已经找好了#8204;消毒水和棉签，坐到她#8204;跟前，垂眼撕开包装袋，抽出两根。察觉到氛围有些凝滞，宋宜禾抠了#8204;抠沙发布料，找了#8204;个话题：“破皮了#8204;吗？”“看不出来#8204;。”贺境时看她#8204;一眼，“怎么？”宋宜禾表情老实#8204;：“我怕疼。”“怕疼那刚才#8204;还逞强？早点喊我——”发现这话题似乎不太#8204;适合再提，贺境时清了#8204;清喉咙，“你坐近点儿，我尽量轻些。”宋宜禾哦了#8204;声。举着手机挪到他跟前，明灭的光亮落在她#8204;脸上#8204;，贺境时掀起眼帘，侧目看过来#8204;。只一眼，他的神色微滞。见状，宋宜禾下意识摸了#8204;摸脸。贺境时勾了#8204;下唇，捏着棉签离得近了#8204;些，动作很轻，棉球按压着伤口。宋宜禾的呼吸悄悄停滞了#8204;下，尽量忍着面部缓缓升腾的躁意，指尖蜷缩，柔软指腹陷入沙发里。她#8204;克制着眼神，平视过去。一眼望见了#8204;贺境时平直的锁骨。她#8204;的眼睫忽然#8204;眨了#8204;下，鼻息在刹那间像是在沸水滚过，热意不断加剧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仓促地下意识偏了#8204;偏脑袋。只是没想到，这一下正好顺着贺境时按压的反方向#8204;怼去，突然#8204;加重了#8204;力道。刺痛感骤然#8204;扩大数百倍。宋宜禾疼得瞬间连连往后退，瞪大了#8204;眼，抬头看向#8204;贺境时，眸光写#8204;满了#8204;不可置信。贺境时啧了#8204;声：“你躲什么？”“我疼嘛。”宋宜禾染着委屈的声音没忍住黏黏糊糊地传出，“你用太#8204;大力了#8204;。”“……”明明被倒打一耙，可对上#8204;宋宜禾此时潮湿的双眼，贺境时无端产生了#8204;自我怀疑，总不能刚刚真的是用力过重了#8204;吧？他停顿两秒：“忍忍。”用消毒水简单清理过伤口后，贺境时找出大号创可贴，双手捏过两边给她#8204;贴好。正要放下胳膊，才#8204;发现这人的脸居然#8204;又变了#8204;颜色。贺境时挑了#8204;下唇。见他又一副刚刚的眼神，宋宜禾目光轻闪，到嘴边的话还没出口。脸颊忽地被他用指背碰了#8204;下。“怎么这么红。”他喃喃。……怎么这么红？还能是为什么而红。上#8204;完药之后，宋宜禾整个人都快陷入贺境时的怀里，他们靠得那么近，鼻息交融。简直像要亲上#8204;去了#8204;一样。宋宜禾在这之前，不说#8204;谈恋爱，就算男生的手也没牵过。然#8204;而同居这段时间以来#8204;，险些是要将她#8204;前二十几年的空缺补回来#8204;。浑浑噩噩地在工位上#8204;趴着睡了#8204;会儿，宋宜禾叹了#8204;口气，精神有些萎靡。如#8204;果不是听贺寻说#8204;过，她#8204;都要以为贺境时是第二个贺帆了#8204;，撩人的招数手到擒来#8204;。像他这样的，追求者一定多如#8204;过江之鲫。可倘若当初结婚对象不是她#8204;——宋宜禾垂下眼，指尖很轻地拨了#8204;下工牌上#8204;的吊环，克制着思绪不再蔓延。却依旧无法控制地想到：那是不是今天这些，他也会做给别人。对于这莫名#8204;其妙浮现出的郁塞，宋宜禾不想再深究，晃晃脑袋，压了#8204;下去。她#8204;刚坐直起来#8204;，安静了#8204;一早上#8204;的黎思甜便凑了#8204;过来#8204;：“你不舒、我靠你被打啦？”“……”今天国际部有两个例会。这会儿办公室里只剩她#8204;们两个实#8204;习生，还有几个正在审稿的编辑。听到动静，纷纷回头朝这边看过来#8204;，瞧见她#8204;额头的创可贴，也露出了#8204;同样的疑问。“我又没得罪人，怎么会被打。”宋宜禾说#8204;，“昨晚停电，我不小心磕伤了#8204;。”“哦哦。”黎思甜也没觉得不好意思，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舒服呢。”宋宜禾笑着摇了#8204;摇头。倒也没有不舒服，顶多是有些困。昨晚她#8204;强装着镇定回到房间躺下后，本以为能很快睡着，但不知怎么，翻来#8204;覆去到三四点。今早又为了#8204;避开遇见贺境时让自己尴尬的场面，她#8204;提前半个小时出了#8204;门。这会儿清醒了#8204;些，她#8204;准备接着看资料。刚打开链接，黎思甜忽然#8204;一副想到了#8204;什么的模样，朝她#8204;滑过来#8204;：“昨天楼下是你吗？”宋宜禾还没反应过来#8204;：“什么？”“我昨天出停车场的时候，看到你跟一个男的站在一块儿。”黎思甜说#8204;，“贺帆，你认识吗？”听她#8204;突然#8204;说#8204;名#8204;字，宋宜禾指尖微蜷，不动声色地问道：“怎么了#8204;？”“你不会跟他关#8204;系挺好的吧。”“……”宋宜禾不太#8204;清楚黎思甜的用意，没有立马回答。但这反应落在对方眼中，就成了#8204;默认。黎思甜叹气：“我是不太#8204;喜欢他的。”宋宜禾：“为什么？”黎思甜单手托腮：“我认识他蛮久了#8204;，反正就一直不太#8204;喜欢这个人。后来#8204;又发生了#8204;点儿别的事情，我就更讨厌他了#8204;。”闻言，宋宜禾点了#8204;点头。见她#8204;一直没有表露立场，黎思甜回忆起昨天看到的画面，忍不住开始怀疑：“你该不会是贺帆的新女朋友吧？”“……”宋宜禾被吓得连连摆手，“我跟他不熟的，而且我都结婚了#8204;。”“你结婚？”黎思甜这下更怀疑了#8204;，眼神连连扫过她#8204;的脸，“你怎么会这么早结婚啊。”宋宜禾失笑，没有接话。只是她#8204;看黎思甜似乎跟贺帆很熟悉，想到听说#8204;的那些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的小道消息，她#8204;撑着桌沿缓缓朝对方靠过去。“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？”宋宜禾犹豫，“我听说#8204;他好像……家暴？”“家暴应该不至于的。”黎思甜摇头，“但是的确很浪，女朋友都是按天换的。而且他又没结婚，哪儿来#8204;的家暴。”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听她#8204;这么一辟谣，宋宜禾心头始终悬挂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，顺口回了#8204;一句：“但恋爱期间使#8204;用暴力不等同于家暴。”“也是。”黎思甜说#8204;，“你怎么问这个？”宋宜禾不好说#8204;自己差点跟对方结婚，只能随便扯了#8204;个谎：“我好奇嘛。”“反正你跟他不熟，下次遇到的话，能躲远些就躲远些吧。”“为什么这么说#8204;？”“就……”黎思甜琢磨了#8204;下，“哎呀有些东西也不太#8204;好解释，你记着我的话就行了#8204;。”宋宜禾笑笑：“记住了#8204;。”黎思甜满意地点点头，随后又想起什么，扭头欣赏地看了#8204;她#8204;一眼：“不过你对家暴这个词的定义，倒是还蛮高深的嘛。”结束话题，黎思甜回到工位。宋宜禾没料到她#8204;会突然#8204;来#8204;这么一句话，笑意微凝，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收紧，骨节泛白。一时间脑中掠过无数片难以衔接的画面，唯一的共同点都是黑暗的、暴戾的。意识到呼吸倏地变重，宋宜禾仓促地低下头努力调整情绪，拿过杯子喝了#8204;两口水，刺骨的凉意渗透进四肢。知觉被唤醒，血液逐渐继续流动。或许是因为黎思甜的那句话，又或者是昨晚睡眠不足，整个早上#8204;宋宜禾都在走#8204;神。直到临近十一点。国际部晨间的第一场例会结束，开会成员拿着笔记本纷纷回到工位。办公室热闹起来#8204;，并未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传入宋宜禾耳中。“今天蓝总是杀疯了#8204;吗？简直可怕。”“刚才#8204;她#8204;骂人的那段话你们谁有录下来#8204;，实#8204;在是太#8204;解气了#8204;，唐瑜都快被骂哭了#8204;。”“你是傻子吗？她#8204;前脚被蓝总骂哭，后脚咱们就能被她#8204;骂得狗血淋头。”“操……”宋宜禾听了#8204;一耳朵闲话，手机响了#8204;声，她#8204;点开微信，是贺境时发来#8204;的消息。贺境时：【下午？】宋宜禾不明就里：【下午什么？】贺境时：【来#8204;接你？】今早两人没有见面，大概贺境时也发现昨晚行径令她#8204;很大程度的不自在了#8204;，这会儿的言辞能明显看出细微的小心翼翼。只是他不用上#8204;班的吗？如#8204;果特意来#8204;一趟，还不如#8204;她#8204;打车回去。思及此，宋宜禾正要回复。对面又接着发来#8204;一句。贺境时：【顺路。】宋宜禾弯唇：【好的。】贺境时：【？】贺境时：【好的是行还是不行。】这么明显的意思都看不出来#8204;。宋宜禾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不懂，还是想要趁机让自己上#8204;班多摸会儿鱼。她#8204;兀自联想着，丝毫没有注意到不久前还格外喧嚣的办公室安静下来#8204;。直到小腿忽然#8204;被踢了#8204;下，宋宜禾抬头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冷淡而不耐的眼里。啪的一声。两沓厚厚的稿纸被丢在桌面，震得宋宜禾的电脑屏幕都晃了#8204;晃，她#8204;下意识伸手扶住。目光朝来#8204;人的工牌扫过。姓名#8204;：唐瑜职位：国际部副总编“这是昨天投递的两份稿件，你按照国际出版规范跟进一下。”女人的声音仿若裹了#8204;层薄薄的冰霜，淡漠至极，“以及下周新书宣发文案，今天下班前交给我。”“……”霎时间，工位区域内一阵抽气声。虽然#8204;在还没入职前，宋宜禾就有听学#8204;姐提起过眼前这位，哪怕是在整个江阳传媒，都大名#8204;鼎鼎的国际部唐副总编。可时至此刻。她#8204;听着女人的话，依旧有些回不过神。坐在她#8204;正后方的女同事名#8204;叫周扬，忍不住帮忙说#8204;了#8204;句：“您这工作量，让咱们入行几年的老人，都不一定能在今天内做完吧。”“国际部就这样。”唐瑜冷冷地朝她#8204;看过去，“既然#8204;没本事那为什么要入职？还不赶紧让开位置给有能力的人。”有了#8204;周扬被怼在前，余下的人连唏嘘声都不敢再发出来#8204;，个个低着头如#8204;临大敌。只是唐瑜显然#8204;没工夫搭理他们，眼下的所有注意力，全都放在了#8204;宋宜禾身#8204;上#8204;。看着面前装订成册的稿纸，宋宜禾抬头看向#8204;她#8204;：“抱歉，我可能做不了#8204;这么多。”唐瑜闻言，瞬间高挑起了#8204;眉头。宋宜禾性格的确温和，也极其佛系，可这并不代表着就必须得被压着欺负。无伤大雅的宿舍小打小闹她#8204;都可以接受，但刚入职就遭遇职场霸凌，宋宜禾觉得这不在她#8204;的承受范围之内。想了#8204;想，她#8204;正要说#8204;话。旁边的黎思甜轻拉了#8204;她#8204;一下：“主编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#8204;呀？她#8204;是新入职的。”“她#8204;不是宋宜禾吗？”“……”简单两句对话，让办公室里的人顿时都明白过来#8204;，这是指名#8204;道姓的故意欺压。黎思甜错愕地张了#8204;张嘴。宋宜禾缓缓抬眼，对上#8204;唐瑜那副略微熟悉的眉目，以及联想到这个姓氏，几乎在一秒之间，就猜到了#8204;前因后果。低声笑了#8204;笑，她#8204;嗯了#8204;声。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过稿纸，宋宜禾放到一旁：“我知道了#8204;。”大抵是没想到她#8204;会应下。唐瑜眉心稍蹙，眼底划过一丝猝不及防，盯着她#8204;看了#8204;几秒，踩着小高跟离开。“你疯了#8204;吧小宋。”黎思甜睁大了#8204;眼，拍拍稿纸，“这人典型在为难你啊。”刚刚始终旁听的周扬也凑了#8204;过来#8204;：“就是说#8204;啊，你这才#8204;实#8204;习第二天……”“没事儿。”宋宜禾抽来#8204;一本打开，“我能做多少就是多少，先试试吧。”周扬随口安慰了#8204;几句。等她#8204;回去，黎思甜才#8204;小声问：“或者你给我分#8204;一点点吧？我帮你。”“一会儿你的工作就来#8204;了#8204;。”像是为了#8204;印证宋宜禾的这句话，下午三点开第二场例会时，黎思甜被一起喊去帮忙，端茶倒水，打印文件。直到开完会，她#8204;累到目光呆滞，坐着缓了#8204;将近半小时，才#8204;慢慢恢复。临近下班，宋宜禾勉强看完四分#8204;之一。见时间差不多了#8204;，已经有人陆续离开，她#8204;做了#8204;进度记号，而后关#8204;电脑，收拾包。黎思甜被她#8204;这一系列动静惊到：“你这就要走#8204;了#8204;吗？那唐老妖呃……”像是看到什么，她#8204;话锋一转，“大要是没等到你的东西，肯定得被她#8204;骂的吧。”可能是这反应太#8204;明显，宋宜禾只停了#8204;停拿钥匙的动作：“我之所以接受内推，就是因为这家公司禁止加班。”“……”宋宜禾转身#8204;，果然#8204;看到了#8204;唐瑜。拎着小包走#8204;到她#8204;身#8204;边时，宋宜禾温和地笑了#8204;一笑，脚步未做任何停留。一直到打完卡，走#8204;出公司大门，始终卡在她#8204;喉间不上#8204;不下的心惊胆战才#8204;终于消失。今天出门前天就阴沉着，这会儿浓密的积雨云堆聚在上#8204;空，乌密的压迫感兜头落下。宋宜禾走#8204;到路边，心不在焉地来#8204;着来#8204;来#8204;往往的车流，眼前却浮现出这么多年来#8204;，在宋家始终不动声色地挤压她#8204;的女人的那张脸。想起唐瑜早上#8204;在办公室里说#8204;的那句话。很不凑巧的，那个女人也曾经在她#8204;十四岁那年，因为被宋老爷子突然#8204;收养，带离川宁时最喜悦的一刻，说#8204;过同样的话。“山鸡终究是当不了#8204;凤凰，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，还非要生出个女儿来#8204;碍眼。”这句话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宋宜禾想起来#8204;过了#8204;，但大概是被唐瑜提醒，它就像银行门口滚动的提示栏一样，不停在她#8204;眼前闪动。细细密密的水痕顺着风飘落在她#8204;脸上#8204;，宋宜禾回过神，才#8204;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#8204;雨。这会儿雨势渐大，前后左右的行人都在为了#8204;遮蔽而奔跑，唯有她#8204;突兀地站在这里。像个异类。但宋宜禾倒也不是因为被上#8204;司为难，情绪低落到需要用淋雨来#8204;缓解。收敛起思绪后，她#8204;第一时间折身#8204;往回跑，打算回到距离较近的公司楼下遮一遮。只是宋宜禾刚刚转过身#8204;，就察觉到一只在雨天也暖意融融的手扣住了#8204;她#8204;的腕骨，只是稍微用了#8204;点力气，她#8204;的上#8204;半身#8204;就又转了#8204;回去。然#8204;后失神地踉跄着扑进对方怀里。那瞬间，她#8204;的鼻尖溢满贺境时的味道。腰间落下对方强势而有力的掌心，宋宜禾条件反射地抬起头，细雨模糊了#8204;她#8204;的双眼。视野之中，贺境时单手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，皱着眉，眼神近乎不爽地看着她#8204;。贺境时怎么在这儿？她#8204;忘了#8204;回消息！肆意发酵的心虚立马盖过了#8204;晨间还耿耿于怀的羞窘，宋宜禾咬了#8204;咬唇角，没说#8204;话。确认她#8204;站稳，贺境时用松开腰的那只手抹掉她#8204;眉毛与眼睫上#8204;的水珠。指骨屈起，剐蹭过宋宜禾的鼻尖。“你得是多想我？”贺境时歪了#8204;下头，唇边挂着恣意的笑，“出神到下雨都不知道。”宜室13一到入夏，天气就格外奇怪，斜风细雨覆盖过了晴时暖意，空气湿冷。宋宜禾穿了件长#8204;袖连衣裙，肩头#8204;薄薄布料被雨水沾湿，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。绵潮的风吹过来，有种刺骨的凉意。仰头看着贺境时唇边恣意散漫的#8204;笑，宋宜禾没应声，讷讷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这不是看你受伤。”“但我#8204;昨晚磕伤的#8204;是脑袋。”宋宜禾接话，“又不是我#8204;的#8204;脚。”贺境时哼嗤了声：“你还知道磕的#8204;脑袋？我#8204;以为两只#8204;手也#8204;跟着出事了。”“……”在这#8204;略显阴阳的#8204;调侃中回#8204;神，宋宜禾抿了抿唇：“我#8204;忘记回#8204;给你了。”“没事儿。”贺境时说，“下次注意。”宋宜禾正要点头#8204;。贺境时的#8204;眼尾倏然泛起几丝笑痕：“这#8204;次就看#8204;在你摔到脑袋，原谅你了。”“……”说完，他换了只#8204;手撑伞，空下来的#8204;另外一只#8204;胳膊绕后，轻车熟路地扣住她的#8204;肩膀。宋宜禾整个人都被他裹进怀里。接触的#8204;地方略感温热，宋宜禾垂下眼，心想人的#8204;适应能力果真是非常强的#8204;。这#8204;样的#8204;接触放在半月前，她可能会紧张到脸红心跳，可在发生了昨晚那件亲密到，浴巾的#8204;存在几乎勉强不计的#8204;事情之后。宋宜禾现在居然能极其#8204;平静地，压下只#8204;冒了个头#8204;的#8204;不自在，跟着贺境时上了车。窗外细雨绵绵，车内静谧无声。宋宜禾被工作累了一天，车子刚起步，她就闭上了眼。看#8204;上去累极了的#8204;样子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贺境时结束手头#8204;工作后，偏头#8204;看#8204;她，随后伸手拍拍驾驶座：“温度稍微调高点。”“好的#8204;。”车厢内除却传热器的#8204;细微运作声，宋宜禾的#8204;呼吸逐渐趋于平静，睡得很熟。贺境时仰头#8204;往后靠去。双手交握放好，刚要闭眼时，扶手上的#8204;手机忽然很轻地震动了一声。屏幕上弹出付衍的#8204;消息。付衍：【贺帆那边什么情况我#8204;不清楚，不过我#8204;打听#8204;到了其#8204;他事，听#8204;不听#8204;？】贺境时：【说。】付衍：【求我#8204;办事还这#8204;么冷漠……】被他的#8204;吐槽弄到好笑，贺境时瞥过旁边，扯了扯唇角：【我#8204;这#8204;是态度严谨。】付衍无语：【就尼玛离谱。】付衍：【懒得兜弯子，我#8204;直接说了。今天你老婆应该在公司受委屈了，黎思甜说她上司当众找麻烦，还是指名道姓的#8204;那种。】看#8204;到这#8204;里，贺境时眼底的#8204;笑慢慢散去。指腹摩擦着手机边，唇角依旧挂着弧度，只#8204;是让人怎么看#8204;怎么想要望而却步。贺境时：【黎思甜？】付衍：【这#8204;你就不知道了吧，黎思甜小舅是江阳传媒副总裁，她跟你老婆是同事。】贺境时：【你直接问她了？】付衍：【我#8204;傻吗我#8204;？】付衍：【那死丫头#8204;从小就只#8204;看#8204;得到你，要知道小宋妹妹跟你结婚，不得迁怒？】贺境时：【小宋妹妹？】付衍：【……】见那边没再回#8204;复什么有用信息，贺境时放下手机，十指交扣闭上了眼。回#8204;到家，两人都没有做饭的#8204;打算。贺境时提前给酒店打过电话，司机把他们送回#8204;九州湾，又顺路去拿了饭。吃过晚饭，贺境时去了厨房。宋宜禾没打扰他，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，点开了宋星瑶的#8204;私聊界面。想到唐瑜的#8204;刁难，她在聊天框内输入了一行字，犹豫半晌，最后又全部删除。厨房内突然传来贺境时的#8204;声音。“宋宜禾。”思绪被打断，宋宜禾抬头#8204;看#8204;过去，见对方没有下文，她直接起身走近。“怎么了？”“过来。”贺境时背对她站在L型洗理台拐角处，微微垂着头#8204;，脖颈后的#8204;棘突干净明显，白色卫衣的#8204;袖口推高半截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宋宜禾不明就里地走到他身后。刚要开口，只#8204;见贺境时转身，手里握着一条毛巾，上面还放了个白白净净的#8204;鸡蛋。见状，一整天的#8204;低沉心情霎时消失，宋宜禾噗嗤笑出声：“这#8204;是要干嘛？”“给你敷个伤口？”“不用吧。”宋宜禾伸手捂额角，“昨晚没敷的#8204;话，现在再弄应该也#8204;没什么用了。”贺境时闻言啧了声，慢条斯理地将鸡蛋用薄毛巾包好，指尖泛着带有温度的#8204;红：“鸡蛋热敷本来就不该在伤口发生立马进行。”这#8204;是网络原话。但贺境时仍找了个人背锅：“还记得上次过敏看#8204;病的#8204;医生吗？他说的#8204;。”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宋宜禾半信半疑。但听#8204;闻是医生的#8204;话之后，心头#8204;那点疑虑在贺境时凑近的#8204;时候，也#8204;半推半就的#8204;消失了。得到她准许，贺境时撕开创可贴，伤口表面隐隐浮现了些红血丝，肿了一圈，旁边还带着点淡淡的#8204;瘀青。他将鸡蛋放上去，垂眸看#8204;向宋宜禾。想到收到付衍的#8204;那些消息，贺境时莫名有些出神。这#8204;些年他见过不少人，形形色色，但始终能将情绪保藏到极致的#8204;屈指可数。而宋宜禾就是其#8204;中之一。除了在宿舍那天，贺境时见到她有情绪波动以外，便只#8204;剩下大二那年的#8204;眼泪。剔除这#8204;些，宋宜禾就像无欲无求的#8204;玩偶。上天捏造她的#8204;时候，一定耗费了比其#8204;他人多#8204;出几倍的#8204;精力，否则不可能生的#8204;这#8204;样精雕玉琢。但贺境时也#8204;很看#8204;不明白她。明明受了委屈，面对他却依旧能坦然自若，笑着不让任何一句话落到地上。他出神的#8204;时间#8204;有些久。宋宜禾被盯得睫毛微颤，抬眼闯入贺境时眸光的#8204;那瞬间#8204;，她虽然不太#8204;明白对方眼神的#8204;含义，却被另外一种诡异的#8204;异样感定在原地。仿佛是在透过她看#8204;其#8204;他人。这#8204;念头#8204;来得不合时宜，像根绵绵的#8204;倒刺，被不小心碰了下，不疼，但又难以忽视。宋宜禾赶紧移开视线。半晌后，察觉到对方的#8204;目光依然存在，她忍无可忍地拽了下他的#8204;衣摆。“嗯？”宋宜禾抿唇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贺境时慢慢滚动着鸡蛋：“在想如果有人让我#8204;不高兴的#8204;话，该怎么教训她。”不知道是不是他工作上的#8204;事，但听#8204;这#8204;语气似乎很严重的#8204;样子，宋宜禾不好接话，想了想，只#8204;得干巴巴地应了一声。贺境时看#8204;着她：“你觉得呢？”“要看#8204;具体是什么事吧。”宋宜禾似乎有些心神不定，“没有触及底线其#8204;实都还好。”“你的#8204;底线是什么？”宋宜禾沉吟片刻，觉得这#8204;话也#8204;没什么不方便告诉他的#8204;：“是我#8204;妈妈。”“嗯？”贺境时抬眉，“收养之前那位？”宋宜禾摇头#8204;：“不是的#8204;。”贺境时缓缓停了手上的#8204;动作：“不是？”“这#8204;个事儿应该没什么人知道，我#8204;妈妈是难产去世的#8204;，然后我#8204;就被领养到了川宁的#8204;家。”宋宜禾温声道，“再后来，具体情况我#8204;也#8204;不太#8204;清楚，就又被爷爷带来了江北。”“所以你……”贺境时难得语塞，“所以你一直清楚不是养父母亲生的#8204;吗？”“是吧。”宋宜禾笑了笑，“起初也#8204;是不知道的#8204;，但我#8204;八岁那年他们有了自己的#8204;孩子。”这#8204;句话如同一只#8204;无形的#8204;手，牢牢扒在贺境时的#8204;脖子上，宋宜禾说得云里雾里，可他听#8204;懂了。原本还想要问的#8204;话，也#8204;哑然于喉。宋宜禾倒没觉得有什么，继续接上了刚开始的#8204;话题：“所以如果对方诋毁我#8204;妈妈，我#8204;是没办法#8204;忍下去的#8204;，其#8204;他事反而没有必要。”“为什么？”没料到这#8204;样一句话也#8204;会被疑问，宋宜禾面色微滞，睫毛垂落：“可能是习惯吧。”贺境时唇线轻抿。“那——”宋宜禾抬头#8204;，到嘴边的#8204;“那你呢”却因#8204;为他的#8204;眼神而逐渐咽下，脑间#8204;再度浮现出不久前的#8204;那阵错觉。鸡蛋已经凉透，她拉下贺境时的#8204;手，“那我#8204;先上楼了。”“……”“谢谢你的#8204;鸡蛋。”脚步声渐行渐远，室内静止。贺境时背靠在洗理台上，耳边仍旧回#8204;荡着刚刚宋宜禾的#8204;那些经历。鬼使神差地，他想到前段时间#8204;在宿舍的#8204;对话，以及在很久之前，赴川宁比赛时遇到的#8204;那个小宋宜禾。会哭会笑，哄好了还会甜甜地喊哥哥。他喉结滚动，眼神晦暗。……楼上。宋宜禾快步离开了令她略微窒息的#8204;场合，紧闭房门，后背紧靠在门板上。贺境时的#8204;眼神在脑间#8204;一闪而过。她咬住唇，烦闷地闭了闭眼。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，一旦联想到对方在透过她看#8204;别人，涩意就慢慢攀爬，如同被虫子啃噬一般。指尖蜷缩，宋宜禾轻轻抠着掌心。这#8204;种怪异于她而言，是一场全新的#8204;，从未有过的#8204;新奇体验，仿若开辟了新区域。可宋宜禾很不喜欢这#8204;种茫然无措，一眼望不到头#8204;，像走在皑皑白雪中。宋宜禾走进浴室洗了把脸。冰透的#8204;凉水降下了心里的#8204;那抹躁意，看#8204;着镜子里的#8204;自己，她强迫着甩开了不受控的#8204;思绪。回#8204;到卧室，才发现手机还在楼下。宋宜禾皱了皱眉，刚拉开门，就看#8204;到贺境时拿着她的#8204;手机，抬高胳膊似是要敲门。看#8204;到她的#8204;表情，贺境时眉头#8204;微挑，转而跟她解释：“付衍让我#8204;出趟门，跟你说一声。”宋宜禾接过手机：“好。”“心情不好？”宋宜禾闻言愣了愣，没料到他这#8204;么敏锐，于是随便扯来借口：“上楼发现没拿手机。”“行吧。”贺境时颔首，“那我#8204;走了？”“你路上小心。”“好。”贺境时若有所思地看#8204;了她一会儿，两指在她额头#8204;轻弹，“晚点回#8204;，不用等我#8204;。”说完，他转身下楼。看#8204;着他背影，宋宜禾不动声色地松口气。-晚上七点半，德安这#8204;边的#8204;夜生活才刚开始，灯红酒绿，街头#8204;吵嚷，饶是雨天也#8204;无法#8204;阻止。车子停在岔路口，贺境时穿过撑着伞拥堵的#8204;人潮，缓缓朝一旁新开的#8204;酒吧走去。小雨淅沥，贺境时单薄的#8204;防水外套上很快沾满了星星点点的#8204;小雨珠。他前脚踏进酒吧大门，后脚接到电话。付衍那头#8204;的#8204;背景音吵到震耳，拔高了的#8204;声音透过音筒传来：“还没来？你属蜗牛的#8204;吧？”“堵车。”贺境时说，“在哪儿？”“你先上楼去219。”应了他的#8204;话，贺境时淡着一张脸提步直接上了二楼，经过拐角时，旁边往下走的#8204;女人冷不丁踩空楼梯，短促地低叫了声。贺境时伸手扶了她一把。与此#8204;同时，侧过身子避开接触。女人心有余悸地准备跟贺境时道谢，就着斑斓的#8204;灯光看#8204;清了他的#8204;脸。眼睛一亮，她暧昧凑近，手指即将搭上他的#8204;小臂：“帅哥，要不要加个微信聊聊？”贺境时突然往后退了一步。松开的#8204;手抬高，笑着回#8204;视过去，嗓音里却带着细微的#8204;寒意：“抱歉，我#8204;不玩微信。”“……”绕开女人，贺境时走上二楼。站在墙边手执酒杯的#8204;男人看#8204;到这#8204;一幕，忍不住笑起：“你是山顶洞人？”听#8204;到这#8204;声音，贺境时的#8204;脚步迟疑地停顿，歪头#8204;看#8204;了几秒：“必要的#8204;时候我#8204;可以是。”“臭德行。”李屹张开胳膊，上前跟他简单拥抱了下，“好久不见。”贺境时扬了扬唇：“什么时候回#8204;来的#8204;。”“就前几天。”李屹领着他朝包间#8204;走，“我#8204;还以为这#8204;次回#8204;来恐怕见不到你。”听#8204;出这#8204;话里意有所指，贺境时没应茬，转而说起别的#8204;：“之前不是不打算回#8204;来吗？”“不回#8204;来不行啊。”李屹推开门，“我#8204;妈年初乳腺癌住院了，一直没告诉我#8204;，前段时间#8204;手术都结束了才跟我#8204;说。”贺境时皱眉：“手术结果怎么样？”“没什么大问题，就是遭罪。”李屹坐到单个的#8204;小沙发上，欲言又止地看#8204;了他一眼，“当时是那谁给帮的#8204;忙，我#8204;也#8204;就没找你。”贺境时低下眼，没什么表情。李屹抿唇：“当初的#8204;事儿阿然也#8204;跟我#8204;……”“当初有什么事儿？”这#8204;话仿若导火索，瞬间#8204;点燃了贺境时始终平静的#8204;情绪，笑着看#8204;向对面的#8204;李屹，“我#8204;记不太#8204;清楚了。”“……”兴许是也#8204;没想到他的#8204;反应这#8204;么大。李屹沉默了片刻，抹把脸，换了别的#8204;话题：“我#8204;听#8204;付衍说你结婚了？谁啊？”“你不认识。”贺境时往后靠了靠，双腿微敞，姿态懒散，“有机会给你介绍。”闻言，李屹好奇地看#8204;过去。明明前一秒还因#8204;别的#8204;事笑里藏刀的#8204;人，此#8204;刻仅仅是提了一嘴那人，声音居然就温柔了下来。219包间#8204;装潢简单雅致，是朋友特意预留出来的#8204;聚会地点，灯光柔和璀璨，忽明忽暗的#8204;光效影影绰绰映亮了贺境时的#8204;脸。他漫不经心地倚在靠背中，支起手肘撑着下颌，看#8204;着屏风后打麻将的#8204;几个人。眼角眉梢都含着意气风发，一如李屹记忆中，那个在赛道上英姿飒爽的#8204;身影。“你这#8204;话摆明了藏私啊。”李屹收敛起再度跑偏的#8204;思绪，听#8204;乐了，“说什么有机会，这#8204;会儿让人去接来一起玩儿呗。”话音刚落，包间#8204;门被打开。付衍走近时，正好只#8204;听#8204;到后半句话：“接谁来一起玩儿？我#8204;刚提了新车，我#8204;去啊。”李屹说：“他老婆。”“噢，那不行。”付衍坐到对面，弯腰扎了块儿西瓜，“小宋妹妹来不得这#8204;儿。”听#8204;到这#8204;话，贺境时缓缓看#8204;向他。偏付衍毫无所觉，仍自顾自地说着：“就小宋妹妹那股仙气，过来就是自降逼格，要我#8204;说，下次约个猫咖，或者西餐——”话还没说完，忽然一盏闪光灯亮起。付衍眯着眼睛皱着眉，扭过头#8204;，看#8204;到贺境时正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拍他的#8204;丑照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“我#8204;操.你干嘛呢？”贺境时眼也#8204;没抬：“你不是爱说？现在慢慢说，我#8204;发我#8204;的#8204;照片。”“……”付衍忽然福至心灵，“不是吧！我#8204;就喊了声小宋妹妹，你至于吗？”“所以我#8204;让你继续说啊。”贺境时挑了挑眉头#8204;，“我#8204;也#8204;只#8204;是把你这#8204;，”他稍稍停顿，细细看#8204;过屏幕后，似笑非笑道，“英俊潇洒的#8204;照片发给黎思甜而已，你该不至于跟我#8204;生气吧？”付衍炸了：“我#8204;操.你大爷！！”说着，付衍大长#8204;腿一迈跨过茶几。抬起胳膊勾住贺境时的#8204;脖子，正要往下压的#8204;时候，猝不及防地被碰了下痒痒肉，他顿时痛苦地啊了声，退出一米开外。角落里动静有些大，引得那头#8204;摸牌的#8204;几个看#8204;过来，李屹跟着看#8204;了会儿热闹，起身离开。“我#8204;真就服了，你把人护那么严实，回#8204;头#8204;办婚礼的#8204;时候还不是得让大家看#8204;到。”“不一样。”贺境时拨了拨衣领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，你别跟着闹她。”付衍在小事上向来混不着调，但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#8204;，见贺境时都这#8204;么说了，他自然也#8204;分得清楚。回#8204;头#8204;看#8204;了眼身后，付衍靠近了点：“你知道那谁也#8204;跟着回#8204;来了吗？”贺境时看#8204;着他，没吭声。付衍啧了声：“我#8204;他妈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提过姓苏的#8204;傻逼，我#8204;说沈璃。”“我#8204;怎么知道。”贺境时不以为意道，“今晚要不是你喊我#8204;，我#8204;跟李屹都不一定会见面。”付衍叹气：“都他妈一群事儿逼。”贺境时瞥他：“没完了？”“不识好人心。”付衍转而又想起什么，眸间#8204;有些艳羡，满嘴拈酸吃醋的#8204;滋味，“不过有些人就是好命，遇见的#8204;女孩儿个个都喜欢他。”贺境时侧眸凉凉地盯着他。“之前我#8204;一直以为，你跟沈璃青梅竹马，她那么喜欢你，你俩应该会在一起。”付衍摇头#8204;，“直到你娶了小……宋宜禾。”“……”“你他妈命怎么这#8204;么好？”又扯到宋宜禾，贺境时有些听#8204;不下去了，起身的#8204;同时纠正了他话里的#8204;误解：“以后少听#8204;点儿八卦，沈璃不喜欢我#8204;。”“那她——”“走了。”门被关上，被迫截断话的#8204;付衍看#8204;了看#8204;表，忍不住爆了粗口：“才他妈九点！”-之后的#8204;几天宋宜禾照常上班，而唐瑜分配给她的#8204;工作，一直到周四下午才彻底结束，拿去办公室交给她的#8204;时候，不免又被挑刺。临近下班，宋宜禾收到了贺境时的#8204;消息。贺境时：【后天家宴，奶奶刚才打来电话，让咱们今天就回#8204;去住，下班我#8204;来接你？】贺境时：【行不？】贺境时：【如果你觉得太#8204;早，我#8204;们就周天回#8204;去住一晚，等周一再回#8204;九州湾？】看#8204;了眼收到消息的#8204;时间#8204;，宋宜禾才发现第一条是下午两点发来的#8204;。已经快要三个小时。宋宜禾没细想，赶紧回#8204;了个“好的#8204;”。之前去贺家时，苏丽媛的#8204;热情还历历在目，宋宜禾并不想让老太#8204;太#8204;失望。况且不过是提前一天而已。宋宜禾思索片刻，又追加了一句：【需不需要带些换洗衣物，如果留宿的#8204;话。】贺境时回#8204;复的#8204;很快：【不用。】贺境时：【但我#8204;可能得提前提醒你，回#8204;老宅的#8204;这#8204;几天，咱们大概是要同床的#8204;。】“……”宋宜禾的#8204;唇角倏然抿了起来。回#8204;老宅自然得要同床，不用提醒她也#8204;知道，毕竟不能让老太#8204;太#8204;担心。明明可以含糊其#8204;词揭过的#8204;话题，被贺境时这#8204;样煞有其#8204;事地提起，怎么看#8204;都让人不自在。但看#8204;着对方发来的#8204;一长#8204;段话，宋宜禾忍了忍，硬着头#8204;皮：【好的#8204;。】按灭屏幕，宋宜禾揉了揉耳根。最近几天很忙，这#8204;会儿空闲下来，又刚刚被贺境时一句话挑起尴尬，宋宜禾莫名想起周二那天，因#8204;为他一个眼神而浮想联翩的#8204;自己。现下想想，果真是庸人自扰。时间#8204;已经过去很久了，宋宜禾甚至都记不清彼时究竟是什么心情。可现在跳出困境再看#8204;，就算贺境时真的#8204;透过她在看#8204;另一个人。那又怎么样。对于联姻来说，目前就是最好的#8204;状况。宋宜禾抱着这#8204;个念头#8204;下楼，却又在坐上车，跟贺境时共处时，坐在角落里被打脸。因#8204;为她满脑子都回#8204;荡着他的#8204;那句话。“你脸怎么一直红着？”抵达别墅，贺境时站在车外皱眉看#8204;她，“车里很热吗？”宋宜禾委婉道：“其#8204;实你不用问这#8204;么清楚的#8204;。”贺境时：“什么？”走到门口，宋宜禾刚找到说辞，想要婉转提议的#8204;时候，苏丽媛快步迎了上来。“小禾，奶奶可想死你了。”面对苏丽媛的#8204;年轻化用语和热情，宋宜禾适应良好，咽下到嘴边的#8204;话，松开贺境时的#8204;胳膊走到她面前笑：“奶奶，我#8204;也#8204;想您。”“你这#8204;刚下班就来了吧？”“是的#8204;奶奶。”苏丽媛欢欢喜喜地牵着宋宜禾往楼上走，回#8204;头#8204;看#8204;了眼散漫跟在身后的#8204;贺境时，她掩唇一笑，神神秘秘地领着两人走到他的#8204;卧室。“阿境，小禾。”苏丽媛看#8204;着他们说，“今晚你们就睡这#8204;里，我#8204;让阿姨一早就收拾过了。”贺境时没明白：“收拾我#8204;房间#8204;什么？”“自己看#8204;看#8204;不就知道了。”苏丽媛抬了抬下巴示意道，“你们打开看#8204;看#8204;。”见她催促成#8204;这#8204;样，宋宜禾回#8204;头#8204;，跟贺境时对视了一眼，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。直觉不太#8204;对，可她又不好拒绝。贺境时看#8204;到她这#8204;动作，扯了扯唇角，瞥过苏丽媛面上不怀好意的#8204;笑。走到门前，骨节修长#8204;的#8204;手握住门锁，轻轻往下一压。旋即，一股浅浅的#8204;花香从门缝里传出。贺境时眉心蹙着，用力一推。在这#8204;个他从小睡到大的#8204;老宅卧室里，四处被贴上了红双喜字，正红的#8204;被套，以及床面洒满的#8204;粉红色的#8204;玫瑰花瓣。宋宜禾瞳孔微张。贺境时唇线紧绷。浓丽厚重的#8204;色调与冷白装饰相得益彰，两人居然看#8204;出了几丝诡异的#8204;融洽。喜庆得像是洞房花烛一样。宋宜禾僵着脖子不敢回#8204;头#8204;去看#8204;，余光稍偏，看#8204;到贺境时那张向来气定神闲的#8204;脸上露出几丝意料之外的#8204;荒唐。“这#8204;是？”苏丽媛对他们的#8204;僵硬熟视无睹，兀自高兴道：“这#8204;是我#8204;补给小禾的#8204;洞房。”贺境时：“……”宋宜禾：“……”宜婚14“怎么样？”苏丽媛走到贺境时身侧，一脸兴致高昂，“对奶奶的惊喜还满意吗？”“……”正值傍晚黄昏，走廊没有开灯，只有微弱的暖橙色余晖映入。贺境时低敛着眉心，指尖挠了挠眼皮。苏丽媛的这份大礼包，让他感觉回#8204;到了#8204;去#8204;年年初，大哥贺明#8204;与大嫂刚结婚的那个除夕。甚至连场面都一模一样。恍惚间，他仿佛被拉回#8204;到一年前。贺境时下意识看向宋宜禾，见对方仍好端端地站在右后方，猝然紧绷的心情#8204;一松。想#8204;到彼时贺明#8204;也一贯冷峻淡漠的表情#8204;以微秒的速度龟裂，而#8204;后像咽下苍蝇般，艰难地被大嫂一把掼进卧室的画面。贺境时觉得有必要跟苏丽媛交流一番。“奶奶，其实我#8204;——”“奶奶都知道。”苏丽媛一脸“我#8204;懂你”的小表情#8204;逗乐旁观的宋宜禾，她低笑#8204;了#8204;声，苏丽媛眨眼，“不就是之前你说#8204;的。”贺境时面色短暂地停滞了#8204;一瞬。苏丽媛又朝他靠了#8204;靠，避开宋宜禾的角度，上下打量过他，压低的语调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：“这么久了#8204;也没个结婚的样子#8204;。别以为#8204;我#8204;不知道你们分居的事，再这样下去#8204;，我#8204;都要怀疑你二姑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了#8204;。”贺境时下唇翕动。苏丽媛抬手：“比起以前他们介绍的，我#8204;可是很喜欢小禾的，你要敢骗婚——”说#8204;到这，老太太停了#8204;停。贺境时迎着她身后的落日光亮看过去#8204;，只见苏丽媛眼神不善：“小心我#8204;收拾你。”注意到苏丽媛的表情#8204;，宋宜禾疑惑偏头，这段刻意被两人放轻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清。不过见神色，似是有细微争执。是贺境时不愿住一起吗？宋宜禾歪了#8204;歪头，但这个念头一旦滋生，下班时收到的消息似乎就有了#8204;新的解释。这么一想#8204;，宋宜禾竟又莫名从浅显的文字表面，看出贺境时的委婉托词。她轻轻地咬唇，还没来得及细究心头微妙的情#8204;绪，只见贺境时侧脸微动，似要反驳。那瞬间宋宜禾也不知道在想#8204;什么，径直上前：“满意的，奶奶。”闻言，贺境时眉头微挑，转头看她。宋宜禾其实开口就有些后悔，可迎着两人的目光，只能咬牙继续：“挺好的。”“满意就好。”苏丽媛笑#8204;吟吟地，“那你们收拾收拾，下楼准备吃饭了#8204;。”宋宜禾点头：“好。”等她离开，宋宜禾才勉强卸下力。然而#8204;刚转过头，撞见贺境时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她抿了#8204;抿唇：“怎么了#8204;？”贺境时单手插兜看着她。宋宜禾平时上班都会画个淡妆，但今天或许是为#8204;了#8204;赶时间，只薄涂了#8204;层口红。因被贺境时看着，眸光微闪，露出一丝娇憨劲儿。只是这会儿面上的情#8204;绪明#8204;显至极。贺境时安静琢磨了#8204;会儿，联想#8204;到刚才自#8204;己的反应，慢声道：“你还真放心我#8204;。”宋宜禾一本正经：“我#8204;连婚都敢跟你结，其他情#8204;况也应该提早做好准备。”“是吗？”贺境时抬眉，腔调里带了#8204;点儿难言的意味，“包括床上的那些事？”“……”没料到贺境时会这么直接。宋宜禾的脸颊瞬间弥漫起丝缕热气，羞臊到磕磕绊绊：“但我#8204;之前说#8204;……”她之前说#8204;过该尽的义务一定做到，也提及在可接受范围之内，包括在两家人面前，保持安全距离的同床共枕。彼时贺境时没有反驳，她便以为#8204;默认。可现在他猝不及防地一记直球，又让宋宜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不反驳并不意味着同意。瞥见她的表情#8204;，贺境时漫不经心地扯了#8204;扯唇，话赶话到这，他第#8204;一次将这个话题简单明#8204;了#8204;地说#8204;出来：“我#8204;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，我#8204;没有，也没想#8204;过把这段关系当联姻来看。”不当联姻来看是什么意思？宋宜禾脑子#8204;有些混乱。贺境时啧了#8204;声，也没再瞒什么：“这话的意思是，我#8204;想#8204;和你共同组建一个新的家庭。”“……”宋宜禾仓皇地抬起头，几秒前还堵在脑海中的热意散却，神色怔愣。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#8204;，眼里带着游刃有余的笃定，这让宋宜禾短促地晃了#8204;下神。“你是说#8204;和我#8204;吗？”听出宋宜禾话语间的迟疑，贺境时止不住地暗自#8204;低嘲，难道这暗示还不够明#8204;显？他面色不显地嗯了#8204;声。宋宜禾拧眉，正欲追问。贺境时却已#8204;经不想#8204;再讨论这个问题：“既然你说#8204;做好准备，那就搬回#8204;主卧吧。”话茬冷不丁地急转至这件事上，宋宜禾哑然无声了#8204;好半晌后，艰难道：“其实这件事可以等家宴结束再谈的。”“谈？”贺境时说#8204;，“我#8204;是在通知你。”“……”“毕竟谁也不知道你下次这样主动，又会在什么时候。”贺境时唇边又挂上笑#8204;，“所以我#8204;得把握住每一次机会。”面对他从容不迫的赖皮模样，宋宜禾不知道该说#8204;什么应对，低下眼：“看房间吧。”“不高兴了#8204;？”“没有。”宋宜禾走进卧室，顺嘴提道，“我#8204;只是以为#8204;你并不想#8204;住在一起。”贺境时跟在她身侧，眼神垂落，将宋宜禾的表情#8204;变化观察的一清二楚。他弯唇，半点胡思乱想#8204;的机会都不留。“起初是有这个打算。”贺境时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喜字贴纸，“只不过呢。”说#8204;到这，他故弄玄虚地顿了#8204;顿。宋宜禾被勾得心痒难耐，站在床边，忍不住回#8204;过头看他：“只不过什么？”视野的尽头，贺境时倚靠在门边，光晕模糊了#8204;他俊朗干净的眉眼，男人长睫低垂，指间把玩着贴花，姿态极为#8204;随意。察觉到她的注视，贺境时缓缓抬眼。“你都在奶奶面前那样了#8204;，我#8204;要是辜负你的心意，也太混账了#8204;吧？”-晚饭时家里只有祖孙三人。周内的老宅一向冷清，只有在周末来临的时候，家里才会热闹些。吃过饭，宋宜禾照旧陪苏丽媛去#8204;花园散步消食，结束之后，她又看了#8204;会儿电视。一直到九点半，贺境时下楼喝水。苏丽媛余光扫过面色淡淡朝沙发这边看来的小孙子#8204;，故作困倦地打了#8204;个呵欠。留意到她的动静，宋宜禾把人送回#8204;房，等回#8204;到卧室，只见贺境时靠着床头看手机。黑色半袖睡衣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，领口略微松垮，性感的锁骨与喉结一目了#8204;然，头发柔软耷落，像只矜贵的大型金毛犬。在这样的环境里，宋宜禾居然窥见了#8204;对方身上的几丝纯净少年气。原来他私底下是这样的。而#8204;红色四件套实在难以忽视。每看一眼，都让她有种今晚真的是两人新婚之夜一般的错觉。抱着乱七八糟的念头，宋宜禾拉开衣柜，准备找套睡衣洗澡。可看到眼花缭乱的睡裙，她面色微僵。诚然此时别墅内供着恒温空调，但要宋宜禾穿着露出大片肌肤的睡裙在贺境时跟前晃悠，也实属有些为#8204;难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“怎么了#8204;？”宋宜禾正焦头烂额，听到身后响起贺境时的声音：“没找到衣服吗？”“没。”她咽了#8204;咽喉咙，勉强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中翻找出一件长袖棉质睡裙，含糊启齿，“我#8204;去#8204;洗澡。”听到动静，贺境时侧眸看过去#8204;。见她跟闯入狼窝的兔子#8204;似的，他的嘴角勾起几分，浮现出一丝难以遮掩的弧度，抬手掩唇清了#8204;清嗓子#8204;。只是四十分钟过去#8204;，贺境时见水声渐隐，人却依旧没有要出来的趋势。他掀开被子#8204;走到浴室门口，正要敲响，门从里面拉开。两人迎面撞上。宋宜禾吓了#8204;一跳。贺境时的眼从她吹干的长发扫下，烟粉色睡裙长到膝盖，领口与袖口都是褶皱花边，乌发披在肩头，整个人白到发光。被蒸过的皮肤光滑，像刚剥了#8204;壳的鸡蛋。见贺境时正看着她，宋宜禾圆润的脚尖在拖鞋里蜷缩：“你怎么站这儿？”“我#8204;以为#8204;你又在里面摔了#8204;。”贺境时松开眉头，“怎么洗这么久？”今晚的同居与之前不同。虽说#8204;有先前停电那次的意外#8204;做缓冲，可宋宜禾在洗澡过程中，仍不可避免地想#8204;到等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夫妻之事。于是听到对方问，宋宜禾便也没有忸怩地隐瞒他，轻声喊：“贺境时。”他撩了#8204;撩眼帘：“什么事儿？”“我#8204;……”宋宜禾咬了#8204;下唇，“我#8204;之前没有谈过恋爱，也没有跟异性亲密接触的经历，如果#8204;今晚你——”后面的话羞耻到她难以开口，只能直接道，“我#8204;有点害怕。”贺境时心口一松。原来为#8204;这个，他还以为#8204;是下午那记直球打得不合时宜，把人吓过头了#8204;。旋即，贺境时失笑#8204;了#8204;声，抬手在她额头敲了#8204;下：“只是让你不要太放心男人，你怎么还把对我#8204;的信任收回#8204;去#8204;了#8204;？”宋宜禾迟疑抬眼：“什么？”“性/行/为#8204;之所以被称为#8204;做/爱，是因为#8204;它得建立在有爱的基础上。”贺境时环抱着胳膊靠墙，“我#8204;不太想#8204;草率地和你发生关系。”他的话这么直接，可宋宜禾这次却半点脸红的意思也没有，看进他装满了#8204;尊重与呵护的眼里，宋宜禾的心跳倏然一滞。四目相对，贺境时伸手抹掉她脸上沾的水，低嗤了#8204;声：“如果#8204;随便就走到那一步，跟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有什么差别？”“……”“所以你不用害怕。”贺境时耐心地同她交了#8204;底牌，“我#8204;不会在没有你允许的情#8204;况下，做出任何不尊重你的行为#8204;。”说#8204;完，他很轻地抬了#8204;下眉。宋宜禾怔怔地看过去#8204;，一时间内心的波澜起伏甚至难以言明#8204;。初见时，贺境时与好友在操场打球，身穿红色篮球服的少年气宇轩昂，俊朗飞扬的眉眼比那天的阳光还要炽热夺目。第#8204;二次在公司解围，他一如此刻倚着门递来纸巾，看上去#8204;比几年前更加沉稳，可举手投足间依旧可见那时的意气风发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城而#8204;如今越靠近，越了#8204;解。宋宜禾撕开贺境时身上那层矜贵少爷的外#8204;壳，却看到了#8204;更多让她折服的东西。宋宜禾轻轻吸了#8204;口气：“那你呢？”贺境时不明#8204;所以：“什么？”“你站在我#8204;的立场说#8204;了#8204;这么多。”宋宜禾掐着掌心，“你呢？”大概是没料到宋宜禾反应这么快，贺境时稍稍垂下脑袋，唇角微动，距离被拉近。宋宜禾闻到了#8204;他身上跟自#8204;己同样的沐浴露香味，呼吸顿停，透彻的眸子#8204;盯着他。贺境时控制着分寸，歪了#8204;下头，嗓音近似蛊惑道：“那就试试把自#8204;己投入进这段婚姻里，别再拿我#8204;当外#8204;人，嗯？”他的声音太温柔。想#8204;到下午那番并未当联姻来看的话，宋宜禾猜疑着，贺境时或许早就发现，自#8204;己一直都是抱着商业合作的态度来看待这婚事。可他在这过程中仍然对她那么好。微妙的歉疚感若隐若现，宋宜禾看着贺境时，认真地点了#8204;点头。结束话题已#8204;经快十点五十。宋宜禾很少熬夜，这个点也基本到了#8204;她休息的时候，只是今晚换了#8204;环境，身边又多了#8204;一位刚刚交过心的男人。她不可避免地失眠了#8204;。盯着虚空出神，听着贺境时平缓的呼吸，以及卧室挂表很轻的滴答声。宋宜禾困倦地打了#8204;个呵欠。轻手轻脚地翻过身，一边数羊，一边想#8204;着以后该怎么沉浸到这段假婚姻里。忽然间，腰上环落下一只手。触感温热宽厚，哪怕是棉质布料都无法抵挡来自#8204;对方的温度。宋宜禾大脑一白，后背僵住的同时，手指紧跟着绵软下来。她还没回#8204;神，贺境时倏尔勾住她的腰肢，没用什么力气地把人揽入怀中。后背紧贴着对方宽阔坚硬的胸膛。宋宜禾下意识屏住了#8204;呼吸。可身后的人却仿佛只是处于半梦半醒，低头将脸埋进她发间，高挺的鼻梁陷入她的颈窝。簇簇鼻息跌落，宋宜禾缩了#8204;缩脖子#8204;。然而#8204;这又令她的侧脸与贺境时鼻尖相触，一时间仿若靠得更近了#8204;些。宋宜禾不敢再动，但也知道就着目前状况，只怕天亮她都不一定能睡着。等了#8204;会儿，见对方没了#8204;动静，她放轻动作拉开贺境时的小臂，准备离远些。“嗯？”男人突然出声，嗓音裹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困倦，低沉沙哑，距离近到如同开了#8204;扩音般萦绕在她耳畔，“睡不着吗？”“……”宋宜禾浑身顿时过电，悄然噤声。下一秒，紧搂在腰间的那只手缓缓移动，落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拍着。宋宜禾一怔，睫毛轻颤。没过多久，她在贺境时的怀中沉沉睡去#8204;。而#8204;刚刚哄睡拍打的越来越慢的手，轻轻放回#8204;宋宜禾腰间，往怀里扣了#8204;扣。……次日一早。宋宜禾从松软美梦中醒来的时候，旁边的人已#8204;经起床了#8204;，她迟疑着伸手探了#8204;探被窝，只剩下指尖残存的几丝余温。她反应了#8204;一会儿，才起床洗漱。收拾好下楼，贺境时跟苏丽媛正面对着坐在餐桌前，男人单手支腮，百无聊赖地听念叨。等宋宜禾走近，话题正好告一段落。苏丽媛瞧见她就高兴，笑#8204;眯眯道：“这就起来了#8204;，怎么不再多睡会儿？”“这边距离公司远，我#8204;得早点走。”宋宜禾刚坐下，就有人送上早饭，她轻声说#8204;了#8204;谢谢，偏头看向贺境时，“你几点起来的？”“七点。”贺境时用公筷给她夹了#8204;豆沙包，“等会儿我#8204;送你？”想#8204;到昨晚睡前他交代过的话，这是贺境时第#8204;一次跟她提出什么要求。宋宜禾想#8204;了#8204;想#8204;，点点头。苏丽媛一直听着他们这旁若无人的对话，嘴角的笑#8204;意几乎快要抿不住。直到停下，她才问起贺境时：“过两天就到你生日了#8204;，等结束再回#8204;去#8204;住？”贺境时生日？闻言，宋宜禾停下了#8204;咀嚼的动作，下意识看向他，动作有些大，引得苏丽媛稍稍侧目。贺境时瞥她一眼。膝头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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